夜阑独自舞

新 家 记 事----蚂 蚁 搬 家

                                      

新 家 记 事----蚂 蚁 搬 家

二○○六年十一月八日  星期三 立冬后的第一天 阳光明媚

浮生踟躇行，半世风霜冷。不负苍天意，光影亦流痕。

 

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儿子上学和我挥手告别，之后我打扫早餐的“战场”，收拾出行必备的衣物，基本停当。找了张光碟让它自由播放,竟然是二胡曲《阳关三叠》。

泡了一壶云南的普洱茶，坐在洒满阳光的桌前，打开了电脑。面对渐次发生了的、变化了的、破碎了的、建构了的一切，我既觉得熟悉，又感到有点陌生。我知道我必须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包括我在这所有变故中的情绪和心境，这确实很重要。

从十月二十一日结束了一周的工作任务后，我开始请假，集中时间和精力来做装修、搬家的事情，直到搬进新家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我自嘲说，我简直就是一只小蚂蚁，一时不停地劳作着。蚂蚁搬家大多是因为大雨要来了，或者是寒冬逼近。而我在搬家是因为有比蚂蚁还要复杂、严重而紧迫的原因。因为我是一个人，一个社会人，一个独立的女人……

一方面与装修公司、电器商店、建材商城、五金小店、家具商场的老板小工们打交道、选东西、谈价钱、付现金……另一方面把我多年外出间歇式采购来私藏的“宝贝”们从它们的藏身之地搜罗出来，摆在适合的位置，再把堆放杂乱的书籍打成捆儿，一摞摞地运到新家，摆上书架……再联系燃气、水、电的供应渠道，一一接通，并调试到正常……请来保洁公司打扫卫生，钟点工小许到来，叶大姐也偶尔来帮忙，还有我的好姐妹、好同事、好朋友们也纷纷伸出了他们友爱的手，家里的装修垃圾、尘土、废弃物都一一扫地出了门……从建材商城找了两对专门做搬运工作的夫妻分三趟为我搬家，第一趟五十元，第二趟六十块，第三趟一百块，我另加了二十块喝水的钱，总共花了230块钱就把家搬了。

八楼，电梯还不能使用，总共133阶台阶。算起来我每天至少上下五次，开始时是上气不接下气，小腿肚子酸疼，后来就是膝盖酸软，再后来是膝盖上的部位乏力，最后，我渐渐地觉得楼层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了。搬家后的装饰性工作和琐碎的活计就又都是我必须亲自干的事情了。成箱的衣服一件件地抖出来，除了二十一件送到干洗店去处理好了之外，其余的都被我一一洗干净，进行了整烫，该叠的叠起来，该挂的挂起来，放进橱柜里，洒了香水，放了樟脑丸……与花卉公司联系好了，有他们按照我家的布局结构为我准备了绿色植物，还有朋友们为我搬家订购送上门的鲜花，在新家的最适合的地方必须而又并不夸张地摆出自己的姿态来，我还把一些带有中国传统趣味的小挂件挂在显眼的位置……素色而别致的窗帘，气派高档的“久典牌”大床以及华美的床上用品、精致的茶、酒、精油灯、海贝造型的芳香雾化器以及各式各样的营养保健品都放置在较方便取到的地方……所有的生命物质和无生命物质，生活用品和文化用品以及冷暖相宜、高低相映、动静相接、上下呼应的声、色、气、光、形、影的搭配处处呈现出主人的生活方式和人生品位，所有的存在都是精气神的凝聚、天地人的结合，是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的交融，整个一个家真可谓是物质财富、文化品位和精神境界所共同构建成的和谐场。

依然是每天早晨五点半和儿子一起起床。儿子晨练、晨读，妈妈操持家务。儿子说妈妈真象家庭主妇，而妈妈笑着说妈妈就是家庭主妇啊，妈妈就喜欢这样啊！

……

从二十一号开始请假到三十号开始搬家再到十一月二日正式举办乔迁新居的宴席再到办理完重要的手续……这半个月来，我仿佛耗去了我的大半生！我就象是一个孤军奋战的斗士，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我好象真的不需要任何援助，就是在打着纯属于只有一个敌人的战争，而这个敌人就是我自己！我的内心充满了悲伤，经常是泪水溢满眼眶，而在转身的时候，给别人看到的依然还是那张娴熟的笑着的脸。我清楚地知道我的悲伤不能转嫁给任何别的人，包括我年迈的父母，疼爱我的兄嫂，尤其不能把悲伤传递给我最爱的宝贝儿子，而他也许是我这一辈子所欠最多的人-----是我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我拼尽了力气，也要给他温暖而宽厚的爱，让他体会到足够的安全感，找寻到尊严感，为之我可以牺牲一切放弃一切……

一段时间来，先是复杂的伤感，后是复杂的轻松，有一种解套了般的自由呼吸的痛快，就象做了一个大手术摘除了长在心脏上的毒瘤，但是摘除的也不仅仅是毒瘤，也带下了殷殷的鲜血和难以克制的痛。我知道自己真的是元气大伤了。我无比虚弱，气若游丝，处于神散而形凝的境地。这种迷涣的状态使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能见任何人，不能说话，没有了的思维力，游移在混沌与清晰之中，就象一尾沙滩上快要脱水的鱼。我知道我要呼吸，我要喝水，我要食物，我要活下去……

十一月七日，我完全虚脱了，得请假休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猜测，怎么议论，即便因此带来任何麻烦甚至丧失什么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我要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过去的三十八年，我从冥冥之中诞生，来自于生养我的父母，我与兄长们血脉相连；我读书就业，开始了挣扎和打拼，靠着自己的善良、勤奋，学习、思考，靠着诚信和忠诚一路走过。我清楚地知道我来此世一遭，本来是应该为自己活着的，可实际上，由于强烈的家庭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我是在为别人活着的，或者说我是在为了自己的虚名在活着，活得很艰难，活得很累。而累就累在这么多年来，我除了背后的亲情在支撑着我朝前走，我确实是身无长物啊！我不仅缺少社会力量的支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被思想流放了，我成了精神世界里孤独的漂泊者，在无所依托的流浪着。我成了一株缺水的不能再开花的树，向着夜空伸着干枯的枝桠，无声无息地唱着悲怆的老歌……

和儿子商量好，并告知了父母兄嫂，安排了家事，今天出发，我要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找回丢失了心境和情怀，找到新的勇气和智慧……

在我出门前，我得真诚地感谢，感谢有人给了足够的理由，感谢儿子给了足够的勇气和信心，感谢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们！感谢上苍，感谢命运!(本想再写点文字留给儿子的，想想还是罢了。记住，孩子，你真是妈妈的好儿子！不管你今后成为什么，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是令我安慰和骄傲的好儿子！）

【作者: 刺槐梓】【访问统计:】【2006年11月22日 星期三 16:04】【注册】【打印】